第七四九章 光之巨人(七千大章求订阅)
祖星,玄天殿。
“原来如此,赵鸣先生想要借助杨金蝉的视角,让他成为龙巢工人,亲自的搭建一砖一瓦,从而真正的参悟龙巢的一切辛秘!”
大赤天蝗李昆恍然大悟。
长眠帝国对龙巢构筑技术保密的非常严格,且各大帝龙王构筑龙巢的方法各有不同,纸上谈兵是不够的,唯有俯下身去亲自实践不可。
金蝉杨明,成为了这次的试验对象。
“龙巢构筑法只是其一,我们还要解剖铜炉星铸造法,唯一的试验样品只有它了!”
赵鸣颇为缅怀,探手一抓,一道青色科技神剑跨空飞来,落入掌中。
轻弹剑身,龙吟惊天。
“这是,太空杀剑,摩诃!”
李昆倒吸一口冷气,连忙说:“赵鸣先生,你不会是想要解剖此剑吧,这可是一把基因神剑,基因不绝,杀剑不落,无始无终!”
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,想要得到就必须有所付出。”
抚摸着这柄长剑,赵鸣的种种记忆浮现心头。
太空杀剑摩诃,乃是铜炉星用文明的火焰夹杂着仇恨铸造,为杀灭机械佛老而生,但到底小了太多,虽本质达到暗物质能级,但想要杀佛老,太难。
纵使斩杀机械菩萨,也需耗费无尽时间。
第一次握住这把剑,赵鸣的心是悸动的。
它的强大超乎了人类的认知和想象,曾经帮助他解决了无数难题,无论是耀甲星的敌人,还是孤狼星的天狼古平生,又或者天狼之祖,都是葬灭在这一剑之下。
整个银河都响彻着摩诃的凶威!
呲吟!
再度弹动剑身,赵鸣无悔。
“它在时光中留名,在青史中传唱,但岁月之下没有不败的事物,纵使这柄铜炉星的至高太空杀剑,也有落后的一天!”
“它为南无机械佛而生,亦将因南无机械佛而终!”
“新的时代,就从它开始吧!”
这柄横穿岁月古史,多次挽救赵鸣危亡的杀剑,终于走向了终点,赵鸣和李昆在实验室中将摩诃剑一点点的消磨,切割,解剖,洞悉了一切的纹理和真相。
“复杂到极点的秘文,如同大脑的沟壑!”
李昆赞美那精巧到极点的造物,比最精细的神鲲生物芯片还要复杂和完美。
然而赵鸣望着那太空杀剑内部的秘文线路陷入了久久的沉思:“这恐怕真的是大脑的沟壑……”
这话声柔,却让李昆如坠冰窖。
“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这是真实发生的一幕!”
赵鸣的记忆投影在虚空呈现,那百年前的一幕幕浮现在李昆的眼前,一道道铜炉星人呐喊着跳入火山之中,无怨无悔,只愿锻造出弑佛的杀剑!
模糊的片段中,剑胎在烈火熔岩中浮现。
一张张大脑皮层仿佛藏宝图烫在这剑胎之上,最终在烈火中成型。
呲吟一声!
这剑洞穿了星体,撕裂了机械之王,甚至于连那屹立星空的机械佛老的分身都被剑体撕裂,崩塌。
它出世时,天崩地裂。
“不愧是神剑啊,诞生之日便斩佛杀神,可是,这摩诃剑的诞生似乎太过血腥……”
将一个文明所有生命体的大脑皮层纹路烫在剑体之上,将智慧、仇恨等等一切都加注在冰冷的器械之上,只为创造出无与伦比的杀剑。
这是否太冷漠……
“若是诞生暗物质神器需要用文明做熔炉,用生命铸纹路,我做不到!”李昆握紧拳头,不甘的叹息。
人性之善便在于此。
纵使知道无法诞生威慑级天君母舰的后果,他也无法下定决心去舍弃善心,做一名无情的屠夫。
“如果我们这么做了,屠佛者终将成为冰冷佛,迟早有一天也会有文明喊出南无洪荒神的誓约……”
南无洪荒神?
听到这里,赵鸣忍不住笑了:“李昆,小题大做,若是将大脑纹路刻在剑胎上便能成就暗物质神器,那么我又岂会千辛万苦将你找来!”
赵鸣拨弄开一片世界投影,上面居住着无数的蟑螂人,一百年的历史进程就像线条般呈现在他们面前。
“这是我用蟑螂培育的星体试验场,百年的实验数据都储存在这里,我将进化蟑螂分成两拨,一拨进行头脑智慧化,一拨不做改造,分别培育成材,而后用相同的办法锻造太空杀剑……”
“赵鸣先生你……”
李昆脊背一寒,看向赵鸣的眼神无比胆寒,
这种事情放在银河人类联盟,是要受到审判和制裁的,他怎么敢堂而皇之的将实验数据拿出来?
“总要有人背负这一切不是吗?”
赵鸣的回答出人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,李昆叹息道:“实验结果怎么样?”
“很不理想,你看!”
他拨弄时间,在三十二年时,开始第一次神器铸造,大量的蟑螂人自我牺牲,跳入烈火熔炉中,不断地有纹路烫在剑胎之上。
但是最终的成品。
要么炸裂,要么根本就是千疮百孔的金属剑,毫无异能可言。
“六十四年时,蟑螂人的数量再度达到峰值,我进行了第二次尝试,但无论是非智慧种还是智慧种都失败了!”
赵鸣将投影收走,仿佛一位冷漠到极点的邪恶科学家,侃侃而谈。
“这说明锻造一柄暗物质杀器并没有这么简单,其中必然还有我们不清楚的东西,但是铜炉星人已经尽丧……”
“所有赵鸣先生将目光投落到长眠帝国的身上。”李昆骇然。
“不错!”
赵鸣冷漠的看向长眠帝国的投影,将星域模型放大,一颗崭新的正在铸造的龙巢缓缓的腾起。
“铜炉星人是超古文明的遗民,我怀疑现在的高等文明都与超古文明有着我们不了解的联系,按照推算,最后一次超古佛出世是在十万年前,而超古文明陨落是在八千万年前,那时候长眠帝国是否存在?”
赵鸣行走在长眠帝国的星域模型中,忽的拉开中央龙巢的模型,深入到最深处。
“我在长眠帝国苦苦搜寻最古老的龙种,通过用铀238年代测定法发现超过六千万年的龙骨……”
“六千万年前?这似乎是祖星上恐龙绝灭的大概时间!”李昆有些诧异。
“你可以做一下试验瞧一瞧有没有联系,但是根据种种线索推测,长眠帝国绝对与超古文明有关联,他们的基因极大概率是超古圣者创造出来!”
“长眠龙种,一个弱小的文明却进化出暗物质力场基因,甚至缔造出龙巢这种霸道产物,若是天生地产我是不信!”
长眠龙种的基因图谱投影出来,赵鸣的眼神无比冷冽。
“他们的基因里藏着秘密!”
“基因的秘密……”
李昆僵硬的转动面庞,慢慢的沉静,心中汹涌着难言的兴奋。
“如果是这样,未必不可……”
作为科研人员,他明白赵鸣这么做的原因,试验总是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来反复验证,总结规律,一条两条的龙是不行的。
赵鸣是将整个长眠帝国当成了试验场啊!
这很残暴吗?
李昆眉头渐渐舒展,当年长眠帝国想要侵吞人类星域的时候可没有半点的慈悲啊……
做个试验,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!
……
“铸造龙巢?”
金蝉杨明震撼的看着那超越视线的庞然大物在虚空缓缓的运转,他几乎立刻跪倒来宣示现在的不平静。
人类天生对巨物有着难以言喻的崇拜。
“做龙的要认清现实,宇宙比你想象的还要残酷!”
“那震动天空的雷霆,那传唱宇宙的赞歌,是为强者而生,而不是你,一个小小的虺蛇!”
虬龙护卫走到杨明的身前,冷漠的回应。
弱小者就应该将头埋进胸膛,聆听着强者的审判。
“这座龙巢,是帝昭龙女的王宫,将来会莅临中央龙巢,你虽与龙女同时而生,但一个是天上的云朵,一个是泥土的爬虫,你明白了吗?”
“我明白!”
杨明一边点头,心中一边冷笑:“我明白个屁!”
龙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他首先得搞清楚现状,才能把握住自己的命运。
很快,他和这群虺蛇被分配到帝昭龙巢的第一万两千八百六十一号巢穴,他的编号0000128610023。
前九位代表龙巢位置,后四位代表序列号。
他将成为帝昭龙巢上亿个巢穴中其中一个的第二十三号,芸芸众生中的一员。
时光轮转的很快。
白驹过隙已然三月有余,杨明身体幼小,经常昏昏欲睡想要进入休眠期大睡上几百年,但每次都被虬龙一鞭子抽醒。
那冷酷的声音在虚空响了千万遍。
“休要懈怠,当你们进入龙巢的时刻,命就不属于你们,你们的命只属于一尊龙,那就是未来的长眠帝国帝昭龙女!”
那是负责管理000012861巢穴的虬龙。
每个巢穴由一条虬龙管理数千名虺蛇,每一万个巢穴由一条蛟龙管理,而所有的蛟龙则归帝昭龙女亲自管辖。
杨明无奈苏醒,蜷缩的蛇体舒展。
白天要吞噬物质,为龙巢添砖加瓦,晚上则要学习特殊的‘龙之祭舞’,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不休息。
“我他妈受够了,前世九九六,今生007,我恨!”
他几乎要疯掉。
长眠帝国的龙种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作龙来看待,只是奴隶与奴仆,当他以为就要这样渡过自己漫长的龙生时,可怖的一幕发生了!
一天夜里。
第56号巢穴宣告完工。
那天,他天真的以为56号巢穴的虺蛇们即将得到的自由,赶去为他们的庆贺的时候,目眦欲裂。
轰!
恐怖的力场在巢穴中成型。
一条条虺蛇化作流光不断地飞舞,想要冲出巢穴,然而他们失败了。
那由他们亲自锻造的巢穴成为吞噬一切的魔鬼,一条条虺蛇被拉入巢穴中再也没有出来。
只有凄厉绝望的惨叫
“发生了什么?”
杨明吓得怀中金骨差一点掉了。
力场的洪流归于平静,没有一条虺蛇幸免于难,他小心翼翼的盯着那巢穴的深处,一条条虺蛇如同壁画雕塑般钉在其中。
他们成为了巢穴的一部分。
甚至于,
杨明还能看到他们无神的面容。
“他们没死,却被活生生禁锢在这里,永生永世无法解脱,辛苦工作一辈子,退休的时候还要被吸血!”
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狠辣的老板。
这要是在他那个时代,电线杆子都不要,枪毙的机会也甭想,当场就被劳动者们生撕活剥了。
“这岂不是说,我将来也会如他们一般辛苦工作一生,然后还要被封印在巢穴中,被吸血到死?”
他望着那星空中闪耀光点的龙巢,仿佛黑暗中的夜光水母,绚烂美丽。
这却让他内心无比冰寒。
“一切的繁华都是用底层虺蛇的血肉铸造,牺牲我们来缔造伟岸,享受荣华,受苦的是我们,享福的凭什么是他们?”
内心的火焰被挑动了!
那来自古老赤色思想熏陶的灵魂,那近乎炽热的怒焰,让他再也无法平静的去苟活。
“我等生来自由身,谁敢高高在上!”
他想了一天一夜。
趁着夜黑风高,来到洪荒神庭长眠帝国办事处,进行举报。
但是谁能想到第二天,他便被虬龙抓住去殴打一顿,命差一点被打没了,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虬龙们怎么是知道自己举报的。
那明明是不记名的,洪荒神庭办事处亦绝对保密。
然而,同巢穴的虺蛇前来看他,怜悯道:“为什么要反抗呢,自古就是如此,你还小,你不懂,所以虬龙们没有杀你,给了你机会,要好好珍惜,懂点规矩……”
“可是自古如此便是对吗?”
杨明突然明白,原来是同巢穴的‘室友’泄露了消息。
“自古以来当然是对的,如果不对,为何自古都是如此?”众虺蛇理所当然。
他们恐惧命运,所以臣服于命运。
“嗬嗬嗬,真是可笑啊,若龙龙麻木,金蝉老祖做出的贡献,强调的龙龙平等还有什么意义!”
“小蛇儿,你还年轻,这龙龙平等我给你解释一下。”
一条大虺蛇眼看要化虬龙,少说活了百年往上,非常老道的说着。
“龙龙平等,指的是虺蛇和虺蛇平等,帝龙与帝龙平等,你明白了吗?平等的前提是同种,你是虺蛇,怎么敢要求和虬龙平等,怎么敢要求和蛟龙平等?痴龙说梦!”
“大谬,大谬!”
杨明气笑了,他为虺蛇求权利,却被虺蛇背刺,不由深感痛苦:“我错了,外力是无法改变一个文明的,他们需要精神的觉醒,需要自发的运动!”
从这一天后,杨明变得沉默,好像被毒打后有所醒悟。
他变得和其他虺蛇一样,勤恳的劳作,仔细的观察,他发现虺蛇怕虬龙,虬龙惧蛟龙,只有成就蛟龙才算是成为长眠帝国的高层。
虺蛇们也不是毫无怨言,大多数也在求饶和恐惧。
但他们畏惧那虬龙的毒打,却更畏惧虬龙一怒毁了他们的辛苦构建的老家,将他的亲眷赶尽杀绝。
冰冷的龙巢镶嵌着万龙的尸体。
这是一处葬坑,一处坟场,所有的辉煌都是黑暗血腥的假面,当亲身经历撕开一切,罪恶便将昭告天下。
可是谁能撕开汹涌的黑暗?
一个月过去,一年过去。
时光凋零,不知不觉已然是十年光阴。
新神历12年。
杨明长成健硕的虺蛇,似乎是金骨的原因,生长的格外快,十年走完了其余龙百年才能达到的长度。
他一边修习龙之祭舞,驾驭力场。
一边接触人族,偷学人族的修行法,但询问了很多人族大神,最终成果甚微。
修行,需要受箓!
没有辐箓便无法修行,这让他深深的绝望。
在这十年里,他看到一个个巢穴不断地铸造完成,一条条虺蛇成为龙巢的祭品,永久的化作龙巢的铭文。
便是那虬龙也有悲惨命运,同样化作了龙巢的骨骼。
“为什么不反抗呢?只要所有龙拧成一股绳,我们将战胜一切!”
在他找出‘叛徒’后,与曾经和他心怀善意的虺蛇交流过,得到的答复让他悲愤:“你不明白,我们是依附帝龙而生,而非帝龙依赖我们而存!”
“你常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这是人类圣神的道理,并非龙的道理!”
“一旦反抗,帝龙的怒火将烧穿虚空,整颗星体都会被粉碎,你想想那时候的你的母亲,你所有的亲人都会成为宇宙的粉末!”
正是那时候,杨明理解了他们的苦衷。
当伟力归于一身,所有人的命运都将被这一人拿捏,与古代君王一般无二。
若心怀慈悲则万民同乐,若心生恶念,则众生齐哀。
非要找个典型,黑袍纠察队的祖国人。
一切随心随念,动辄杀人,践踏律法,颐指气使,将万灵当作蝼蚁尘埃,这太可怕。
“能够打败力量的只有力量!”
杨明无比的想要变强,系统像是死了毫无回应,他将一切希望寄托在金骨之上,日夜摸索,期盼着金骨能带来奇迹。
但除了在自己危险的时候赐予自己一点光芒,其余时间就是块普通的骨头。
“你带着我穿越,却不帮我,一颗星差评!”
杨明咬咬牙,将制造这金骨的人狠狠骂了一百零八遍。
这可让注视这一幕的李昆和赵鸣哈哈大笑:“自己骂自己,赶紧拍下来,等到杨明记忆复苏,咱去让他社死,哈哈哈!”
他们一直在关注着龙巢试验场,亦是感觉到长眠帝国潜藏的黑暗是何等的血腥暴戾。
“没有无缘无故的强大和力量,任何煊赫的背后总是伴随着牺牲!”
深谙历史的赵鸣平静的开口。
他常常从历史中寻觅人性的善恶,某些人前的明星何等的耀眼,但背后如何谁又能知道呢,或是岔开了腿,或是弯下了腰……
得到就意味着失去。
自古如此。
李昆的身前悬浮着一颗小型机械投影,血肉和机械交织,圆锥体模样,静静的悬在半空。
那东西随着他的手指而不断地变化。
“龙巢和铜炉星人的技术果然异曲同工,龙巢是用坚硬的宇宙金属构建骨架,然后用虺蛇、虬龙、蛟龙来铸就血肉脉络,构建那神秘的暗物质通路,从而驾驭暗物质力场。”
“积少成多,聚芒成阳!”
李昆到底是人类顶尖的天才,当兴趣与天赋相融合,爆发出的力量是可怕的。
一个简陋的由龙巢和铜炉星技术塑造的暗物质母舰渐渐的成型。
“不同的龙种学习不同的龙之祭舞,这龙之祭舞会在后天改造他们的身体,形成某种不可测的变化,每条龙都成为一块积木,当所有的积木拼凑在一起,龙巢便完成了!”
咔嚓一声!
李昆手中的暗物质母舰崩塌,他叹息道:“龙之祭文掌握在帝龙王的手中,没有全篇,我无法构筑出龙巢模型!”
“还有一个问题,就算拥有龙之祭文的全文,我们也没有足够多的龙种作为试验品!”
特殊的基因,特殊的祭文。
唯有两者搭配,才能拥有掌控暗物质力场的权柄。
赵鸣思索片刻,不无冷漠道:“这个并不困难,用基因复制血肉生命是再简单不过的技术,只需要一个生命制造流水线,不断生产同一条龙的复制体,样品便足够多!”
“可是,即便是龙的复制体,一旦他们苏醒,他们就是活生生的智慧生命,将他们当作畜生一样的抹杀,我们岂不是比龙,比机械佛老还要残暴?”
创造一个生命,便掌握这个生命的一切权力,当作禁脔这是对的吗?
类比之下,一对父母产下子嗣,就能剥夺这子嗣的一切权力吗?
显然是不可以的。
“嗯,当作备选方案吧,如果没有其他路可走,我们必须启动这个方案。”赵鸣没有反对,他需要一些人性来提醒自己。
我还是个人。
他背负的黑暗越多,人性便越少,这让他有些不安。
他害怕自己变成高高在上,无情冷漠的天道,成为那宇宙规则的一部分,融入到那二维道界的汪洋中,将一切当作数据。
神的目光注视着大地。
新神历二十一年,龙巢的部分结构完成。
杨明不甘的迎接着他的命运,不出意外的话,他将在今日成为龙巢中的一道脉络,一丝纹路,成为那帝昭龙女脚下的一丝尘埃。
他将贡献微不足道的力场,融入那力场之海中,成为高高在上者的一缕光。
“我不甘,我还不想死!”
“你们为什么不醒醒,看看真正的宇宙有多伟岸,看看生命有多美好,睁开眼看看啊,醒过来吧,醒过来吧!”
他对着深渊巨口呐喊,听不到一丝回音。
那深渊注定深不见底。
虬龙护卫面色灰败的到来,宣告了第000012861号巢穴完工,在今日,他将和一众虺蛇献祭自身,融入到伟岸的龙巢中。
“哈哈哈,真可笑,你不断地欺压我们,最终自己也要死在这龙巢之中,真是嘲讽啊!”杨明再也无法忍耐,癫狂的大笑。
“我们都要死,都要死!”
咻!
忽有一道流光闪过。
一道苍老的百米虺蛇出现在龙巢的附近,她佝偻蛇躯,蛇皮耷拉着,几乎连飞行都做不到了。
短短二十年,
姜氏虺蛇便衰老到将死的状态,她突破不了基因的枷锁,走到虺蛇生命的终点。
“我曾一睡千年,却终放不下我的儿子,我的儿啊,姜大,你在哪里?”
巢穴中的杨明忽的一颤,缓缓转过身。
尽管只和母亲待过几天,但她的声音却永远无法忘记,他的嘴打着颤,化作流光和姜氏虺蛇纠缠在一起。
“娘,我在这里……今日,为我举行葬礼吧!”
当命运无法改变,一切的反抗都将毫无意义。
“我的儿啊,莫要悲伤,你的生命才刚刚开始……”
姜氏虺蛇艰难的腾飞而起,对着虬龙跪拜:“请让我代替姜大,成为这至高无上龙巢的一员吧,我将奉献我的血肉,成为那万千光华中的一员!”
“哼!”
“放肆!”
虬龙勃然大怒:“虺蛇之数,皆有章程,区区愚妇蠢蛇也敢大话,构筑龙巢,岂是你一言可以更改,你儿子的命运早已注定,你想死……赶下一波吧!”
“不,求求你,让我代替他,他已经是我姜氏虺蛇的独苗了!”
姜氏虺蛇抓住虬龙的尾巴告饶。
噗嗤一声!
天空划过一道闪电。
银色的箭矢骤然洞穿了姜氏虺蛇的脑袋,狠狠的钉在虚空,一条千米之巨的蛟龙缓缓迫降,冷漠道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,速速合拢巢穴!”
“是!”
虬龙浑身一颤,龙鳞片片竖起,他的生命也将走到终点。
他一把抓住呆滞的姜大,塞入龙巢巢穴之中。
力场涌动,伴随着虺蛇的哀嚎,所有的一切像是结冰般的化作雕塑。
昂——
这虬龙一闪,化作了巢穴最后的一根骨。
龙巢又圆满不少!
无论曾经的杨明有多喧嚣,在大势面前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他被封存在黑暗的力场洪流中,像是成为庞大生命体的一粒细胞,莫名的力量想要贯穿他的躯体,但是怀中的金骨却将他笼罩。
他成为唯一一个活在龙巢中的龙。
他的愤怒烧穿了胸腔,烧穿了大脑,他愤恨的咬住那金骨,低喝道:“如果你真的有灵,给我力量吧,让我捣毁这黑暗的一切!”
“哪怕献上我的生命!”
嗡!
刹那之间,金光迸发。
那金骨竟自发悬浮身前,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忽的盛开,万千的光华从中涌动而出。
咔嚓!
星空雷霆轰隆巨响,金色的光柱骤然将龙巢贯穿。
万千光华之中,
一尊屹立不朽的光之巨人缓缓的张开金色的翅膀,从天而降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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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赤天蝗李昆恍然大悟。
长眠帝国对龙巢构筑技术保密的非常严格,且各大帝龙王构筑龙巢的方法各有不同,纸上谈兵是不够的,唯有俯下身去亲自实践不可。
金蝉杨明,成为了这次的试验对象。
“龙巢构筑法只是其一,我们还要解剖铜炉星铸造法,唯一的试验样品只有它了!”
赵鸣颇为缅怀,探手一抓,一道青色科技神剑跨空飞来,落入掌中。
轻弹剑身,龙吟惊天。
“这是,太空杀剑,摩诃!”
李昆倒吸一口冷气,连忙说:“赵鸣先生,你不会是想要解剖此剑吧,这可是一把基因神剑,基因不绝,杀剑不落,无始无终!”
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,想要得到就必须有所付出。”
抚摸着这柄长剑,赵鸣的种种记忆浮现心头。
太空杀剑摩诃,乃是铜炉星用文明的火焰夹杂着仇恨铸造,为杀灭机械佛老而生,但到底小了太多,虽本质达到暗物质能级,但想要杀佛老,太难。
纵使斩杀机械菩萨,也需耗费无尽时间。
第一次握住这把剑,赵鸣的心是悸动的。
它的强大超乎了人类的认知和想象,曾经帮助他解决了无数难题,无论是耀甲星的敌人,还是孤狼星的天狼古平生,又或者天狼之祖,都是葬灭在这一剑之下。
整个银河都响彻着摩诃的凶威!
呲吟!
再度弹动剑身,赵鸣无悔。
“它在时光中留名,在青史中传唱,但岁月之下没有不败的事物,纵使这柄铜炉星的至高太空杀剑,也有落后的一天!”
“它为南无机械佛而生,亦将因南无机械佛而终!”
“新的时代,就从它开始吧!”
这柄横穿岁月古史,多次挽救赵鸣危亡的杀剑,终于走向了终点,赵鸣和李昆在实验室中将摩诃剑一点点的消磨,切割,解剖,洞悉了一切的纹理和真相。
“复杂到极点的秘文,如同大脑的沟壑!”
李昆赞美那精巧到极点的造物,比最精细的神鲲生物芯片还要复杂和完美。
然而赵鸣望着那太空杀剑内部的秘文线路陷入了久久的沉思:“这恐怕真的是大脑的沟壑……”
这话声柔,却让李昆如坠冰窖。
“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这是真实发生的一幕!”
赵鸣的记忆投影在虚空呈现,那百年前的一幕幕浮现在李昆的眼前,一道道铜炉星人呐喊着跳入火山之中,无怨无悔,只愿锻造出弑佛的杀剑!
模糊的片段中,剑胎在烈火熔岩中浮现。
一张张大脑皮层仿佛藏宝图烫在这剑胎之上,最终在烈火中成型。
呲吟一声!
这剑洞穿了星体,撕裂了机械之王,甚至于连那屹立星空的机械佛老的分身都被剑体撕裂,崩塌。
它出世时,天崩地裂。
“不愧是神剑啊,诞生之日便斩佛杀神,可是,这摩诃剑的诞生似乎太过血腥……”
将一个文明所有生命体的大脑皮层纹路烫在剑体之上,将智慧、仇恨等等一切都加注在冰冷的器械之上,只为创造出无与伦比的杀剑。
这是否太冷漠……
“若是诞生暗物质神器需要用文明做熔炉,用生命铸纹路,我做不到!”李昆握紧拳头,不甘的叹息。
人性之善便在于此。
纵使知道无法诞生威慑级天君母舰的后果,他也无法下定决心去舍弃善心,做一名无情的屠夫。
“如果我们这么做了,屠佛者终将成为冰冷佛,迟早有一天也会有文明喊出南无洪荒神的誓约……”
南无洪荒神?
听到这里,赵鸣忍不住笑了:“李昆,小题大做,若是将大脑纹路刻在剑胎上便能成就暗物质神器,那么我又岂会千辛万苦将你找来!”
赵鸣拨弄开一片世界投影,上面居住着无数的蟑螂人,一百年的历史进程就像线条般呈现在他们面前。
“这是我用蟑螂培育的星体试验场,百年的实验数据都储存在这里,我将进化蟑螂分成两拨,一拨进行头脑智慧化,一拨不做改造,分别培育成材,而后用相同的办法锻造太空杀剑……”
“赵鸣先生你……”
李昆脊背一寒,看向赵鸣的眼神无比胆寒,
这种事情放在银河人类联盟,是要受到审判和制裁的,他怎么敢堂而皇之的将实验数据拿出来?
“总要有人背负这一切不是吗?”
赵鸣的回答出人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,李昆叹息道:“实验结果怎么样?”
“很不理想,你看!”
他拨弄时间,在三十二年时,开始第一次神器铸造,大量的蟑螂人自我牺牲,跳入烈火熔炉中,不断地有纹路烫在剑胎之上。
但是最终的成品。
要么炸裂,要么根本就是千疮百孔的金属剑,毫无异能可言。
“六十四年时,蟑螂人的数量再度达到峰值,我进行了第二次尝试,但无论是非智慧种还是智慧种都失败了!”
赵鸣将投影收走,仿佛一位冷漠到极点的邪恶科学家,侃侃而谈。
“这说明锻造一柄暗物质杀器并没有这么简单,其中必然还有我们不清楚的东西,但是铜炉星人已经尽丧……”
“所有赵鸣先生将目光投落到长眠帝国的身上。”李昆骇然。
“不错!”
赵鸣冷漠的看向长眠帝国的投影,将星域模型放大,一颗崭新的正在铸造的龙巢缓缓的腾起。
“铜炉星人是超古文明的遗民,我怀疑现在的高等文明都与超古文明有着我们不了解的联系,按照推算,最后一次超古佛出世是在十万年前,而超古文明陨落是在八千万年前,那时候长眠帝国是否存在?”
赵鸣行走在长眠帝国的星域模型中,忽的拉开中央龙巢的模型,深入到最深处。
“我在长眠帝国苦苦搜寻最古老的龙种,通过用铀238年代测定法发现超过六千万年的龙骨……”
“六千万年前?这似乎是祖星上恐龙绝灭的大概时间!”李昆有些诧异。
“你可以做一下试验瞧一瞧有没有联系,但是根据种种线索推测,长眠帝国绝对与超古文明有关联,他们的基因极大概率是超古圣者创造出来!”
“长眠龙种,一个弱小的文明却进化出暗物质力场基因,甚至缔造出龙巢这种霸道产物,若是天生地产我是不信!”
长眠龙种的基因图谱投影出来,赵鸣的眼神无比冷冽。
“他们的基因里藏着秘密!”
“基因的秘密……”
李昆僵硬的转动面庞,慢慢的沉静,心中汹涌着难言的兴奋。
“如果是这样,未必不可……”
作为科研人员,他明白赵鸣这么做的原因,试验总是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来反复验证,总结规律,一条两条的龙是不行的。
赵鸣是将整个长眠帝国当成了试验场啊!
这很残暴吗?
李昆眉头渐渐舒展,当年长眠帝国想要侵吞人类星域的时候可没有半点的慈悲啊……
做个试验,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!
……
“铸造龙巢?”
金蝉杨明震撼的看着那超越视线的庞然大物在虚空缓缓的运转,他几乎立刻跪倒来宣示现在的不平静。
人类天生对巨物有着难以言喻的崇拜。
“做龙的要认清现实,宇宙比你想象的还要残酷!”
“那震动天空的雷霆,那传唱宇宙的赞歌,是为强者而生,而不是你,一个小小的虺蛇!”
虬龙护卫走到杨明的身前,冷漠的回应。
弱小者就应该将头埋进胸膛,聆听着强者的审判。
“这座龙巢,是帝昭龙女的王宫,将来会莅临中央龙巢,你虽与龙女同时而生,但一个是天上的云朵,一个是泥土的爬虫,你明白了吗?”
“我明白!”
杨明一边点头,心中一边冷笑:“我明白个屁!”
龙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他首先得搞清楚现状,才能把握住自己的命运。
很快,他和这群虺蛇被分配到帝昭龙巢的第一万两千八百六十一号巢穴,他的编号0000128610023。
前九位代表龙巢位置,后四位代表序列号。
他将成为帝昭龙巢上亿个巢穴中其中一个的第二十三号,芸芸众生中的一员。
时光轮转的很快。
白驹过隙已然三月有余,杨明身体幼小,经常昏昏欲睡想要进入休眠期大睡上几百年,但每次都被虬龙一鞭子抽醒。
那冷酷的声音在虚空响了千万遍。
“休要懈怠,当你们进入龙巢的时刻,命就不属于你们,你们的命只属于一尊龙,那就是未来的长眠帝国帝昭龙女!”
那是负责管理000012861巢穴的虬龙。
每个巢穴由一条虬龙管理数千名虺蛇,每一万个巢穴由一条蛟龙管理,而所有的蛟龙则归帝昭龙女亲自管辖。
杨明无奈苏醒,蜷缩的蛇体舒展。
白天要吞噬物质,为龙巢添砖加瓦,晚上则要学习特殊的‘龙之祭舞’,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不休息。
“我他妈受够了,前世九九六,今生007,我恨!”
他几乎要疯掉。
长眠帝国的龙种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作龙来看待,只是奴隶与奴仆,当他以为就要这样渡过自己漫长的龙生时,可怖的一幕发生了!
一天夜里。
第56号巢穴宣告完工。
那天,他天真的以为56号巢穴的虺蛇们即将得到的自由,赶去为他们的庆贺的时候,目眦欲裂。
轰!
恐怖的力场在巢穴中成型。
一条条虺蛇化作流光不断地飞舞,想要冲出巢穴,然而他们失败了。
那由他们亲自锻造的巢穴成为吞噬一切的魔鬼,一条条虺蛇被拉入巢穴中再也没有出来。
只有凄厉绝望的惨叫
“发生了什么?”
杨明吓得怀中金骨差一点掉了。
力场的洪流归于平静,没有一条虺蛇幸免于难,他小心翼翼的盯着那巢穴的深处,一条条虺蛇如同壁画雕塑般钉在其中。
他们成为了巢穴的一部分。
甚至于,
杨明还能看到他们无神的面容。
“他们没死,却被活生生禁锢在这里,永生永世无法解脱,辛苦工作一辈子,退休的时候还要被吸血!”
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狠辣的老板。
这要是在他那个时代,电线杆子都不要,枪毙的机会也甭想,当场就被劳动者们生撕活剥了。
“这岂不是说,我将来也会如他们一般辛苦工作一生,然后还要被封印在巢穴中,被吸血到死?”
他望着那星空中闪耀光点的龙巢,仿佛黑暗中的夜光水母,绚烂美丽。
这却让他内心无比冰寒。
“一切的繁华都是用底层虺蛇的血肉铸造,牺牲我们来缔造伟岸,享受荣华,受苦的是我们,享福的凭什么是他们?”
内心的火焰被挑动了!
那来自古老赤色思想熏陶的灵魂,那近乎炽热的怒焰,让他再也无法平静的去苟活。
“我等生来自由身,谁敢高高在上!”
他想了一天一夜。
趁着夜黑风高,来到洪荒神庭长眠帝国办事处,进行举报。
但是谁能想到第二天,他便被虬龙抓住去殴打一顿,命差一点被打没了,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虬龙们怎么是知道自己举报的。
那明明是不记名的,洪荒神庭办事处亦绝对保密。
然而,同巢穴的虺蛇前来看他,怜悯道:“为什么要反抗呢,自古就是如此,你还小,你不懂,所以虬龙们没有杀你,给了你机会,要好好珍惜,懂点规矩……”
“可是自古如此便是对吗?”
杨明突然明白,原来是同巢穴的‘室友’泄露了消息。
“自古以来当然是对的,如果不对,为何自古都是如此?”众虺蛇理所当然。
他们恐惧命运,所以臣服于命运。
“嗬嗬嗬,真是可笑啊,若龙龙麻木,金蝉老祖做出的贡献,强调的龙龙平等还有什么意义!”
“小蛇儿,你还年轻,这龙龙平等我给你解释一下。”
一条大虺蛇眼看要化虬龙,少说活了百年往上,非常老道的说着。
“龙龙平等,指的是虺蛇和虺蛇平等,帝龙与帝龙平等,你明白了吗?平等的前提是同种,你是虺蛇,怎么敢要求和虬龙平等,怎么敢要求和蛟龙平等?痴龙说梦!”
“大谬,大谬!”
杨明气笑了,他为虺蛇求权利,却被虺蛇背刺,不由深感痛苦:“我错了,外力是无法改变一个文明的,他们需要精神的觉醒,需要自发的运动!”
从这一天后,杨明变得沉默,好像被毒打后有所醒悟。
他变得和其他虺蛇一样,勤恳的劳作,仔细的观察,他发现虺蛇怕虬龙,虬龙惧蛟龙,只有成就蛟龙才算是成为长眠帝国的高层。
虺蛇们也不是毫无怨言,大多数也在求饶和恐惧。
但他们畏惧那虬龙的毒打,却更畏惧虬龙一怒毁了他们的辛苦构建的老家,将他的亲眷赶尽杀绝。
冰冷的龙巢镶嵌着万龙的尸体。
这是一处葬坑,一处坟场,所有的辉煌都是黑暗血腥的假面,当亲身经历撕开一切,罪恶便将昭告天下。
可是谁能撕开汹涌的黑暗?
一个月过去,一年过去。
时光凋零,不知不觉已然是十年光阴。
新神历12年。
杨明长成健硕的虺蛇,似乎是金骨的原因,生长的格外快,十年走完了其余龙百年才能达到的长度。
他一边修习龙之祭舞,驾驭力场。
一边接触人族,偷学人族的修行法,但询问了很多人族大神,最终成果甚微。
修行,需要受箓!
没有辐箓便无法修行,这让他深深的绝望。
在这十年里,他看到一个个巢穴不断地铸造完成,一条条虺蛇成为龙巢的祭品,永久的化作龙巢的铭文。
便是那虬龙也有悲惨命运,同样化作了龙巢的骨骼。
“为什么不反抗呢?只要所有龙拧成一股绳,我们将战胜一切!”
在他找出‘叛徒’后,与曾经和他心怀善意的虺蛇交流过,得到的答复让他悲愤:“你不明白,我们是依附帝龙而生,而非帝龙依赖我们而存!”
“你常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这是人类圣神的道理,并非龙的道理!”
“一旦反抗,帝龙的怒火将烧穿虚空,整颗星体都会被粉碎,你想想那时候的你的母亲,你所有的亲人都会成为宇宙的粉末!”
正是那时候,杨明理解了他们的苦衷。
当伟力归于一身,所有人的命运都将被这一人拿捏,与古代君王一般无二。
若心怀慈悲则万民同乐,若心生恶念,则众生齐哀。
非要找个典型,黑袍纠察队的祖国人。
一切随心随念,动辄杀人,践踏律法,颐指气使,将万灵当作蝼蚁尘埃,这太可怕。
“能够打败力量的只有力量!”
杨明无比的想要变强,系统像是死了毫无回应,他将一切希望寄托在金骨之上,日夜摸索,期盼着金骨能带来奇迹。
但除了在自己危险的时候赐予自己一点光芒,其余时间就是块普通的骨头。
“你带着我穿越,却不帮我,一颗星差评!”
杨明咬咬牙,将制造这金骨的人狠狠骂了一百零八遍。
这可让注视这一幕的李昆和赵鸣哈哈大笑:“自己骂自己,赶紧拍下来,等到杨明记忆复苏,咱去让他社死,哈哈哈!”
他们一直在关注着龙巢试验场,亦是感觉到长眠帝国潜藏的黑暗是何等的血腥暴戾。
“没有无缘无故的强大和力量,任何煊赫的背后总是伴随着牺牲!”
深谙历史的赵鸣平静的开口。
他常常从历史中寻觅人性的善恶,某些人前的明星何等的耀眼,但背后如何谁又能知道呢,或是岔开了腿,或是弯下了腰……
得到就意味着失去。
自古如此。
李昆的身前悬浮着一颗小型机械投影,血肉和机械交织,圆锥体模样,静静的悬在半空。
那东西随着他的手指而不断地变化。
“龙巢和铜炉星人的技术果然异曲同工,龙巢是用坚硬的宇宙金属构建骨架,然后用虺蛇、虬龙、蛟龙来铸就血肉脉络,构建那神秘的暗物质通路,从而驾驭暗物质力场。”
“积少成多,聚芒成阳!”
李昆到底是人类顶尖的天才,当兴趣与天赋相融合,爆发出的力量是可怕的。
一个简陋的由龙巢和铜炉星技术塑造的暗物质母舰渐渐的成型。
“不同的龙种学习不同的龙之祭舞,这龙之祭舞会在后天改造他们的身体,形成某种不可测的变化,每条龙都成为一块积木,当所有的积木拼凑在一起,龙巢便完成了!”
咔嚓一声!
李昆手中的暗物质母舰崩塌,他叹息道:“龙之祭文掌握在帝龙王的手中,没有全篇,我无法构筑出龙巢模型!”
“还有一个问题,就算拥有龙之祭文的全文,我们也没有足够多的龙种作为试验品!”
特殊的基因,特殊的祭文。
唯有两者搭配,才能拥有掌控暗物质力场的权柄。
赵鸣思索片刻,不无冷漠道:“这个并不困难,用基因复制血肉生命是再简单不过的技术,只需要一个生命制造流水线,不断生产同一条龙的复制体,样品便足够多!”
“可是,即便是龙的复制体,一旦他们苏醒,他们就是活生生的智慧生命,将他们当作畜生一样的抹杀,我们岂不是比龙,比机械佛老还要残暴?”
创造一个生命,便掌握这个生命的一切权力,当作禁脔这是对的吗?
类比之下,一对父母产下子嗣,就能剥夺这子嗣的一切权力吗?
显然是不可以的。
“嗯,当作备选方案吧,如果没有其他路可走,我们必须启动这个方案。”赵鸣没有反对,他需要一些人性来提醒自己。
我还是个人。
他背负的黑暗越多,人性便越少,这让他有些不安。
他害怕自己变成高高在上,无情冷漠的天道,成为那宇宙规则的一部分,融入到那二维道界的汪洋中,将一切当作数据。
神的目光注视着大地。
新神历二十一年,龙巢的部分结构完成。
杨明不甘的迎接着他的命运,不出意外的话,他将在今日成为龙巢中的一道脉络,一丝纹路,成为那帝昭龙女脚下的一丝尘埃。
他将贡献微不足道的力场,融入那力场之海中,成为高高在上者的一缕光。
“我不甘,我还不想死!”
“你们为什么不醒醒,看看真正的宇宙有多伟岸,看看生命有多美好,睁开眼看看啊,醒过来吧,醒过来吧!”
他对着深渊巨口呐喊,听不到一丝回音。
那深渊注定深不见底。
虬龙护卫面色灰败的到来,宣告了第000012861号巢穴完工,在今日,他将和一众虺蛇献祭自身,融入到伟岸的龙巢中。
“哈哈哈,真可笑,你不断地欺压我们,最终自己也要死在这龙巢之中,真是嘲讽啊!”杨明再也无法忍耐,癫狂的大笑。
“我们都要死,都要死!”
咻!
忽有一道流光闪过。
一道苍老的百米虺蛇出现在龙巢的附近,她佝偻蛇躯,蛇皮耷拉着,几乎连飞行都做不到了。
短短二十年,
姜氏虺蛇便衰老到将死的状态,她突破不了基因的枷锁,走到虺蛇生命的终点。
“我曾一睡千年,却终放不下我的儿子,我的儿啊,姜大,你在哪里?”
巢穴中的杨明忽的一颤,缓缓转过身。
尽管只和母亲待过几天,但她的声音却永远无法忘记,他的嘴打着颤,化作流光和姜氏虺蛇纠缠在一起。
“娘,我在这里……今日,为我举行葬礼吧!”
当命运无法改变,一切的反抗都将毫无意义。
“我的儿啊,莫要悲伤,你的生命才刚刚开始……”
姜氏虺蛇艰难的腾飞而起,对着虬龙跪拜:“请让我代替姜大,成为这至高无上龙巢的一员吧,我将奉献我的血肉,成为那万千光华中的一员!”
“哼!”
“放肆!”
虬龙勃然大怒:“虺蛇之数,皆有章程,区区愚妇蠢蛇也敢大话,构筑龙巢,岂是你一言可以更改,你儿子的命运早已注定,你想死……赶下一波吧!”
“不,求求你,让我代替他,他已经是我姜氏虺蛇的独苗了!”
姜氏虺蛇抓住虬龙的尾巴告饶。
噗嗤一声!
天空划过一道闪电。
银色的箭矢骤然洞穿了姜氏虺蛇的脑袋,狠狠的钉在虚空,一条千米之巨的蛟龙缓缓迫降,冷漠道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,速速合拢巢穴!”
“是!”
虬龙浑身一颤,龙鳞片片竖起,他的生命也将走到终点。
他一把抓住呆滞的姜大,塞入龙巢巢穴之中。
力场涌动,伴随着虺蛇的哀嚎,所有的一切像是结冰般的化作雕塑。
昂——
这虬龙一闪,化作了巢穴最后的一根骨。
龙巢又圆满不少!
无论曾经的杨明有多喧嚣,在大势面前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他被封存在黑暗的力场洪流中,像是成为庞大生命体的一粒细胞,莫名的力量想要贯穿他的躯体,但是怀中的金骨却将他笼罩。
他成为唯一一个活在龙巢中的龙。
他的愤怒烧穿了胸腔,烧穿了大脑,他愤恨的咬住那金骨,低喝道:“如果你真的有灵,给我力量吧,让我捣毁这黑暗的一切!”
“哪怕献上我的生命!”
嗡!
刹那之间,金光迸发。
那金骨竟自发悬浮身前,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忽的盛开,万千的光华从中涌动而出。
咔嚓!
星空雷霆轰隆巨响,金色的光柱骤然将龙巢贯穿。
万千光华之中,
一尊屹立不朽的光之巨人缓缓的张开金色的翅膀,从天而降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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