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第59章
陆旭的休学申请放在郑西泽的办公室上已经一周,这是他从学院领导手上强行“扣下”的。
“小郑,这是学生自愿申请的,你这样做没用的。”同小区的老教师劝他,“只是休学一年,看他的成绩应该不会影响毕业的。”
郑西泽皱着眉头,“我不是担心他毕不了业,只是,他们家的事情有些复杂,我怕他……”
“你跟这个学生这么熟?”
“刚好了解一些罢了。”
“那你应该早一点跟他谈谈嘛。”
郑西泽没办法否认,但不好说明此前的情况,随意再聊两句,车子回到了小区。
“爸爸,你是不是不开心啊?”孩子捕捉情绪的能力很强,“晚上都不跟我玩游戏、讲故事了。”
俊俊委屈的垂头,郑西泽觉得有些内疚,抱着他坐到膝盖上,“对不起哦,爸爸最近因为工作有些累,所以忘记了。”
“那今天可以陪我了么?”孩子不自信地问。
“好啊,你先去写作业,等会我来检查。”
“嗯!”
蒋谧收拾好厨房,郑西泽正靠着沙发上闭目养神,俊俊的房间关着门。她多少听说了陆旭的事情,看到郑西泽烦劳的疲态,不免心疼。
“还没联系上人么?”蒋谧坐到郑西泽身边,“李凭那边也没消息?”
郑西泽摇摇头,准确的捕捉到蒋谧的手握住,“我怕再找不到他,休学申请也拦不住了。”
蒋谧反握他的手,静静的陪在一旁,不一会就听到身边平稳的呼吸,轻轻帮他盖上薄被。
“妈妈,”不知道俊俊出来了多久,蒋谧从迷糊中醒来,郑西泽也动了动僵硬的颈脖。
“写完作业了?”蒋谧问。
“写完了,爸爸说要帮我检查的。”
郑西泽舒展了脸上的肌肉,尽量笑出来,“好,那我现在去检查了。”
或许是这几天不亲密的表现让俊俊对他产生了距离感,郑西泽坐在桌前检查作业,俊俊只是站在身后,不像往日挂在身子那般撒娇。
“作业写得很好,”他合上本子表扬,俊俊才开心一点,“这几天在幼儿园里有没有听老师的话?跟小朋友们相处得怎么样?”
俊俊点点头,“老师夸我的作业写得好,还给了我小红花呢。”
“是吗,那俊俊真的很棒啊。”郑西泽伸手,俊俊犹犹豫豫的靠近。
“爸爸,下个星期我们开家长会,你会去吗?”
“当然了。”
“真的吗?拉钩!”
“拉钩。”
晚上俊俊真的很开心,郑西泽陪着他洗澡、读睡前故事,安顿好后才回到房间。蒋谧知道他很累,但无法帮他解决问题,只能无言的陪在身边,默默给予温暖。郑西泽自然懂得。
几天后,李凭传来消息,陆旭可能回老家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郑西泽迫不及待的给李凭打电话求证。
“昨天他又给我打电话了,我听他叫身边的人‘婆婆’,猜想他应该是回老家看外婆了。”
“回老家……”郑西泽着急地翻找陆旭的档案,上面记录的是绿城辖区内的一个村子,“你确定是这里么?”
“之前在社团,我听海子说过几次这个村名。”
“好,谢谢了。”
“没事,如果找到他,我也能放心。”
郑西泽没有思考,幸好今天只有两节课,他决定下课之后去看看。
从学校开车到村里,不过一个多小时,把车停在村口,在村民的口述指引下来到一栋二层小楼门口。透过不高的围墙可见,院子里是普通的农家布景,却是一片灰蒙蒙的,窗框上挂着一串串玉米和辣椒。与周围人家不同,这栋小楼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。
郑西泽在门口观望了一阵,正值中午,村里走动的人不多。他给陆旭打电话,无一例外还是关机,轻轻敲了门,又敲了敲,几次过后,还是一片寂静。
下午2点多,孩子们出门上学,一个陌生面孔引起侧目。郑西泽向偷偷看他很久的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问,“小朋友,这家人不在家吗?”
孩子警惕地看他,周围聚起了更多孩子,郑西泽说,“别怕,我是老师,这家的哥哥是我的学生,这几天他有回家么?”
可能是老师的角色让孩子们暂时放下了戒心,大孩子还在犹豫,小孩子便趁机回答,“他们家很久没人住了。”
“他们是什么时候搬走的?”
“我不知道,”孩子怯生生地看他,“我爸妈说他们家出了坏人,不让我们问的。”
郑西泽难掩失望,把孩子们打发了,看了一眼小楼,回到车上,心里开始盘算,还有什么方法找到陆旭。当他准备离开,一个全副武装的、骑着电动车的人从车前经过,那人慢慢悠悠,四处张望,最后停在了那栋小楼前。
郑西泽感到惊喜,留在车里等,没过一会儿那人就出来了,电动车前多了一个包。
“陆旭?”郑西泽推门下车,拦住那人的去路。
只露出两个眼睛的陆旭心里一抖,想加快马力超过去,无奈郑西泽左右移动,让他不敢再往前开。
“陆旭,我找了你两个星期。”
“郑老师……我……”
意识到陆旭十分在意周围的动态,郑西泽提议到车上谈,陆旭将电动车锁在树荫下,坐上了后排。
“你是海子的弟弟?”
陆旭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,没想过否认,“恩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我在调查你哥的案子?”
陆旭低头,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,“不是……”
郑西泽不急着追问,给他拿来一瓶水,陆旭接过,仿佛陷入了回忆。
“我从出生就没见过我爸。我外婆说,我妈是人家的小三,我爸不愿离婚,当然不会接受我们。”陆旭将手中的水瓶转来转去,“上初三的时候,我哥来找我,他跟我长得不太像,一开始我还不相信。他跟我回家,我妈见到他就不敢说话,我才知道是真的。”
“你跟海子相认才六年?”郑西泽问。
“恩,”陆旭接着说,“哥从来不提我爸的事,他高中毕业就不上学了,但是每个月都给我零花钱。我不用都存下来了,当时就想着不能欠他们家的。”
“为什么?你不想跟他们有联系?”
“……”陆旭沉默了一会儿,“不想,他们这么多年对我们都不闻不问,凭什么要我们去联系。”
“可是你对海子还是产生了依赖,不然你不会想帮他翻案的,对么?”
郑西泽问到核心,陆旭的情绪似乎还舒缓了一些,拧开水瓶喝了一口。
“我刚上大学,我妈就出了车祸,我着急得不行,是我哥,他连夜找车送我回去。”陆旭终于抬起头,眼睛望向车窗外,“我妈熬不过来,走了,我也不想上学了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还是我哥,他把一切都安排好。他跟我说,从来没有怪过我妈,在知道我们的存在后,就主动来找,只是为了弥补我们。”
陆旭嘴角挂笑,不是自嘲,而是怀念。郑西泽看得出来,海子对他应该真的很好。
“郑老师,”陆旭转头,与他对视,着急的解释,“我了解我哥,他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,当然我也知道这个案子有既定的事实,所以我不是想替他翻案,只是,只是想让他早点出来……”
郑西泽不怀疑他话中有假,心里有点难受,“陆旭,你现在住哪?”
“我跟外婆住在旅馆。”
“你哪来的钱?”
“之前我哥给的,”陆旭重新低下头,“旅馆老板是我哥的兄弟,也没要多少钱。”
郑西泽微微点头,“走,我去看看外婆。”
“郑老师……”陆旭本能地想拒绝。
“你开电动车带路。”
陆旭看郑西泽不像是玩笑,只好下车,骑上电动车走在前面。其实他有意在第一次经过旅馆的时候没停,在附近遛了一圈,郑西泽看出来后,按了下喇叭,他才绕回旅馆。
一大一小两辆车停在路边,陆旭把包拿下来,郑西泽在旁边的超市买了点水果,跟着陆旭进店。看店的老板是个年轻人,看到郑西泽很谨慎,陆旭跟他打招呼,“这是我老师,没事。”
陆旭住的房间在一楼最里面,阴暗,白天没亮灯都看不清路。打开门,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,“小旭回来了?”
“恩,回来了,”陆旭将包放在凳子上,老人从卫生间里出来,正好跟郑西泽打个照面,神色变得慌张。
“外婆,这是我大学的老师,”陆旭把外婆搀到床上,“刚才回家拿东西遇到的,就来看看。”
“哦哦,这样啊,”确定郑西泽的身份,外婆殷勤的招呼,“老师,您坐啊,我给您倒杯水。”
“不用的外婆,”郑西泽赶紧谢绝,他摸不准陆旭是否把休学的事情告诉老人,只能随意说了句,“陆旭在学校很好,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他的。”
“是吗,”外婆听到孙子的好话,脸上露出骄傲的笑,“小旭从小就听话,从来没让我们操心,”说着又把陆旭的手牵过来,爱惜地抚摸。
陆旭站在外婆身边,不说话,听着两人并不算和谐的对话。郑西泽没待多久就告别了,陆旭送到旅馆门口。
“你的新号码是什么?”郑西泽拿出手机给他,“过两天我再打给你打,先不要自作主张。”
“我知道,”陆旭小声地回答。
郑西泽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身影,总感觉不是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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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郑,这是学生自愿申请的,你这样做没用的。”同小区的老教师劝他,“只是休学一年,看他的成绩应该不会影响毕业的。”
郑西泽皱着眉头,“我不是担心他毕不了业,只是,他们家的事情有些复杂,我怕他……”
“你跟这个学生这么熟?”
“刚好了解一些罢了。”
“那你应该早一点跟他谈谈嘛。”
郑西泽没办法否认,但不好说明此前的情况,随意再聊两句,车子回到了小区。
“爸爸,你是不是不开心啊?”孩子捕捉情绪的能力很强,“晚上都不跟我玩游戏、讲故事了。”
俊俊委屈的垂头,郑西泽觉得有些内疚,抱着他坐到膝盖上,“对不起哦,爸爸最近因为工作有些累,所以忘记了。”
“那今天可以陪我了么?”孩子不自信地问。
“好啊,你先去写作业,等会我来检查。”
“嗯!”
蒋谧收拾好厨房,郑西泽正靠着沙发上闭目养神,俊俊的房间关着门。她多少听说了陆旭的事情,看到郑西泽烦劳的疲态,不免心疼。
“还没联系上人么?”蒋谧坐到郑西泽身边,“李凭那边也没消息?”
郑西泽摇摇头,准确的捕捉到蒋谧的手握住,“我怕再找不到他,休学申请也拦不住了。”
蒋谧反握他的手,静静的陪在一旁,不一会就听到身边平稳的呼吸,轻轻帮他盖上薄被。
“妈妈,”不知道俊俊出来了多久,蒋谧从迷糊中醒来,郑西泽也动了动僵硬的颈脖。
“写完作业了?”蒋谧问。
“写完了,爸爸说要帮我检查的。”
郑西泽舒展了脸上的肌肉,尽量笑出来,“好,那我现在去检查了。”
或许是这几天不亲密的表现让俊俊对他产生了距离感,郑西泽坐在桌前检查作业,俊俊只是站在身后,不像往日挂在身子那般撒娇。
“作业写得很好,”他合上本子表扬,俊俊才开心一点,“这几天在幼儿园里有没有听老师的话?跟小朋友们相处得怎么样?”
俊俊点点头,“老师夸我的作业写得好,还给了我小红花呢。”
“是吗,那俊俊真的很棒啊。”郑西泽伸手,俊俊犹犹豫豫的靠近。
“爸爸,下个星期我们开家长会,你会去吗?”
“当然了。”
“真的吗?拉钩!”
“拉钩。”
晚上俊俊真的很开心,郑西泽陪着他洗澡、读睡前故事,安顿好后才回到房间。蒋谧知道他很累,但无法帮他解决问题,只能无言的陪在身边,默默给予温暖。郑西泽自然懂得。
几天后,李凭传来消息,陆旭可能回老家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郑西泽迫不及待的给李凭打电话求证。
“昨天他又给我打电话了,我听他叫身边的人‘婆婆’,猜想他应该是回老家看外婆了。”
“回老家……”郑西泽着急地翻找陆旭的档案,上面记录的是绿城辖区内的一个村子,“你确定是这里么?”
“之前在社团,我听海子说过几次这个村名。”
“好,谢谢了。”
“没事,如果找到他,我也能放心。”
郑西泽没有思考,幸好今天只有两节课,他决定下课之后去看看。
从学校开车到村里,不过一个多小时,把车停在村口,在村民的口述指引下来到一栋二层小楼门口。透过不高的围墙可见,院子里是普通的农家布景,却是一片灰蒙蒙的,窗框上挂着一串串玉米和辣椒。与周围人家不同,这栋小楼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。
郑西泽在门口观望了一阵,正值中午,村里走动的人不多。他给陆旭打电话,无一例外还是关机,轻轻敲了门,又敲了敲,几次过后,还是一片寂静。
下午2点多,孩子们出门上学,一个陌生面孔引起侧目。郑西泽向偷偷看他很久的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问,“小朋友,这家人不在家吗?”
孩子警惕地看他,周围聚起了更多孩子,郑西泽说,“别怕,我是老师,这家的哥哥是我的学生,这几天他有回家么?”
可能是老师的角色让孩子们暂时放下了戒心,大孩子还在犹豫,小孩子便趁机回答,“他们家很久没人住了。”
“他们是什么时候搬走的?”
“我不知道,”孩子怯生生地看他,“我爸妈说他们家出了坏人,不让我们问的。”
郑西泽难掩失望,把孩子们打发了,看了一眼小楼,回到车上,心里开始盘算,还有什么方法找到陆旭。当他准备离开,一个全副武装的、骑着电动车的人从车前经过,那人慢慢悠悠,四处张望,最后停在了那栋小楼前。
郑西泽感到惊喜,留在车里等,没过一会儿那人就出来了,电动车前多了一个包。
“陆旭?”郑西泽推门下车,拦住那人的去路。
只露出两个眼睛的陆旭心里一抖,想加快马力超过去,无奈郑西泽左右移动,让他不敢再往前开。
“陆旭,我找了你两个星期。”
“郑老师……我……”
意识到陆旭十分在意周围的动态,郑西泽提议到车上谈,陆旭将电动车锁在树荫下,坐上了后排。
“你是海子的弟弟?”
陆旭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,没想过否认,“恩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我在调查你哥的案子?”
陆旭低头,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,“不是……”
郑西泽不急着追问,给他拿来一瓶水,陆旭接过,仿佛陷入了回忆。
“我从出生就没见过我爸。我外婆说,我妈是人家的小三,我爸不愿离婚,当然不会接受我们。”陆旭将手中的水瓶转来转去,“上初三的时候,我哥来找我,他跟我长得不太像,一开始我还不相信。他跟我回家,我妈见到他就不敢说话,我才知道是真的。”
“你跟海子相认才六年?”郑西泽问。
“恩,”陆旭接着说,“哥从来不提我爸的事,他高中毕业就不上学了,但是每个月都给我零花钱。我不用都存下来了,当时就想着不能欠他们家的。”
“为什么?你不想跟他们有联系?”
“……”陆旭沉默了一会儿,“不想,他们这么多年对我们都不闻不问,凭什么要我们去联系。”
“可是你对海子还是产生了依赖,不然你不会想帮他翻案的,对么?”
郑西泽问到核心,陆旭的情绪似乎还舒缓了一些,拧开水瓶喝了一口。
“我刚上大学,我妈就出了车祸,我着急得不行,是我哥,他连夜找车送我回去。”陆旭终于抬起头,眼睛望向车窗外,“我妈熬不过来,走了,我也不想上学了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还是我哥,他把一切都安排好。他跟我说,从来没有怪过我妈,在知道我们的存在后,就主动来找,只是为了弥补我们。”
陆旭嘴角挂笑,不是自嘲,而是怀念。郑西泽看得出来,海子对他应该真的很好。
“郑老师,”陆旭转头,与他对视,着急的解释,“我了解我哥,他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,当然我也知道这个案子有既定的事实,所以我不是想替他翻案,只是,只是想让他早点出来……”
郑西泽不怀疑他话中有假,心里有点难受,“陆旭,你现在住哪?”
“我跟外婆住在旅馆。”
“你哪来的钱?”
“之前我哥给的,”陆旭重新低下头,“旅馆老板是我哥的兄弟,也没要多少钱。”
郑西泽微微点头,“走,我去看看外婆。”
“郑老师……”陆旭本能地想拒绝。
“你开电动车带路。”
陆旭看郑西泽不像是玩笑,只好下车,骑上电动车走在前面。其实他有意在第一次经过旅馆的时候没停,在附近遛了一圈,郑西泽看出来后,按了下喇叭,他才绕回旅馆。
一大一小两辆车停在路边,陆旭把包拿下来,郑西泽在旁边的超市买了点水果,跟着陆旭进店。看店的老板是个年轻人,看到郑西泽很谨慎,陆旭跟他打招呼,“这是我老师,没事。”
陆旭住的房间在一楼最里面,阴暗,白天没亮灯都看不清路。打开门,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,“小旭回来了?”
“恩,回来了,”陆旭将包放在凳子上,老人从卫生间里出来,正好跟郑西泽打个照面,神色变得慌张。
“外婆,这是我大学的老师,”陆旭把外婆搀到床上,“刚才回家拿东西遇到的,就来看看。”
“哦哦,这样啊,”确定郑西泽的身份,外婆殷勤的招呼,“老师,您坐啊,我给您倒杯水。”
“不用的外婆,”郑西泽赶紧谢绝,他摸不准陆旭是否把休学的事情告诉老人,只能随意说了句,“陆旭在学校很好,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他的。”
“是吗,”外婆听到孙子的好话,脸上露出骄傲的笑,“小旭从小就听话,从来没让我们操心,”说着又把陆旭的手牵过来,爱惜地抚摸。
陆旭站在外婆身边,不说话,听着两人并不算和谐的对话。郑西泽没待多久就告别了,陆旭送到旅馆门口。
“你的新号码是什么?”郑西泽拿出手机给他,“过两天我再打给你打,先不要自作主张。”
“我知道,”陆旭小声地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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